Sophie Wu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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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置身事内》-事权划分的三原则

事权划分遵循三大原则,分别是公共服务的规模经济、信息复杂性、激励相容。三者的共同主题是处理不同群体的利益差别与冲突。——兰小欢《置身事内》

什么是事权

事权,即做事的权力。各级政府的权力运作受到做事能力以及做事意愿的约束,前者取决于掌握的资源,后者取决于各方的积极性和主动性。在事权划分的三大原则中,公共服务的规模经济和信息复杂性影响做事能力;而激励机制影响做事意愿。

对于政府的治理和事权而言,大部分地方部门同时接受“条条块块”的领导。“条条”是指从上到下的部门垂直关系;“块块”是指横向的、以行政区划为边界的政府。前者属于业务关系(比如国家财政部vs.地方财政局),后者才属于领导关系(比如市政府vs.市交通局),因为地方党委和政府决定人事任免。

公共服务的规模经济

地方行政区划的首要影响因素是“外部性”。外部性是一个经济学概念,是指行为对其他人造成的影响,比如走在一个狭窄的人行道上前面的人喷云吐雾地抽烟,走在后面的人不得不吸二手烟,这就是负外部性。对于地方的事权,即一件事是否应该地方做主,需要从外部性的角度考虑,即地方的行为是否会影响到外部,如果不影响,则本地全权处理;否则就需要上级出面协调。

政府的核心职能是提供公共物品和公共服务,如国防和公园,这种公共服务是典型的正外部性,并且一旦生产出来,使用的人越多、成本分摊的越少,越划算,这就是规模经济带来的效益。但是公共服务的影响范围不是无限的,比如海淀区的公园对于常住在大兴区的居民就太远了,所以公共服务需要多次提供,以满足大部分人的需求。

公共服务的提供主要需要考虑人口密度、地理条件以及文化差异。人口密度越多的地方需要提供的公共服务更加密集,所以行政区域需要按照人口密度来划分,而不是单纯的地理面积,这一点从新疆、西藏与东部省市的面积对比就可以看出来。此外地理条件(比如高山、大河的地界)、民众聚居形成的文化差异(比如方言、习俗)也会影响行政治理的难度。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“三不管地带”,这类区域位于两省边界,经济发展普遍落后,贫困发生率显著高于非边界地区,体现省份在配置公共服务和资源时优先省会城市及其周边区域。

信息复杂性

具有信息优势,也意味着具有决策优势(判断和左右事情该怎么做),信息优势是权力运作的关键要素。虽然理论上上级对下级有绝对的领导权和干预权,但在实际办事时,下级对于具体事务的信息掌握通常更为全面,甚至是上级的认知来源。

获取和传递信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精力,包括上级向下传达,下级向上汇报,平级之间沟通,而会议和文件(或文档)就是信息承载和传递的方式。作者形容为体制内“文山会海”,但是感觉在互联网大厂也有这样的特点,只不过一般被描述为“对齐”,包括目标或需求对齐、标准对齐、认知拉齐等等。

信息的复杂性体现在很多情况下没有特别明晰的标准,事情要做到什么程度、什么样才算好、搞砸了谁负责等等。说不清的情况很多时,处理方式是一把手全权负责,这会导致权力向个人集中,进一步可能会造成专权和腐败。

激励相容

激励相容,是指一方想做的事,另一方既有意愿也有能力做好。上级政府想做的事情一般分成两类,一类是比较具体、规则和流程相对明确,成果也比较容易衡量和评价另一类是比较抽象和宽泛,只有大致目标,不知道具体实现路径,需要下级主动探索、发挥创造性。上下级的目标和能力不同,要让下级完成上级目标,就需要设置有效的激励机制,上级政府给地方放权,既要让地方负责,也要与地方共享发展成果。

这一点感觉不只适用于体制内,对于一般的工作场合,需要完成的事情也大体分成两类,具体明确的常规运营事项(偏执行)和模糊的新项目(偏探索)。激励机制就是有效的reward,有效的激励才能利用好已掌握的或潜在的资源、形成多方共赢的局面。